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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 我只為你而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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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  我只為你而生

陰暗的地牢灌着寒風, 血跡落在石階,拖成一道來不及清洗的血漬。

綿長的鐘聲一聲接一聲撞在宮牆上,女人立在紛飛的大雪中, 無聲地數着鐘聲的次數。皇城陷入虛無的悲鳴,悲鳴下又是一片暗流湧動。當第九聲鐘聲停止,一雙青灰色的眸子緩緩睜開。

女人身着一襲玄色飛魚服,耀眼的玄鐵令牌貼着女人的腰。她身前跪滿東廠的番子, 在鐘聲停止的一刻, 一齊向唐皎行禮。

“恭迎督主!”

浩蕩的聲音一路順着地道鑽入,空寂的牢籠中, 祁瑱的霎時間睜眼,怔怔地望着眼前一方青石地板。

腳步聲漸漸傳入地牢,搖曳的燭火将唐皎的影子拽的修長,祁瑱絕望地閉上了眼。直到腳步聲停歇, 熟悉的木質香撲面而來, 男人不得不睜眼,看向自己培養出的野心家。

東廠的番子有眼力勁的給唐皎搬來椅子,其後老老實實走出鐵門, 将空間留給她二人。

唐皎居高臨下地望着祁瑱,男人身上布滿鞭傷,深深淺淺, 近乎要了他半條命。

“瘋子...你們要反...”

“反?”

唐皎疑惑地重複着這個字,她坐在了椅子上, 翹着腿打量着祁瑱。男人聽到一聲哼笑, 他的表情變得僵硬。

“自古成者為王敗者寇, 史書,由存活者書寫。反賊, 是你們。”

“唐皎!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!你這瘋子...聖上究竟因何而死...”

“聖上昏庸,自該退位。”

“他信任你!你竟如此!”

“他無建樹,又動了吞并武林的念頭,藥山有意平定江湖,我借刀殺人,左相為我鋪路。而你在右相手下做事,輸了就是輸了,我們都無錯。”

唐皎平淡地說着事實,聖上的信任,對她來說,不過是達成目的的手段。

“你為了權利,竟甘願至此...我低估你了,唐皎。”

祁瑱冷笑着,不甘又被迫接受。

“非權。”

唐皎眼眸低垂,似在回憶,“身不由己罷了。沒有權,對于諸多事便只剩無能為力,我不願無能為力。聖上死板,左相上書良久,皆得不到回應,他死,才能換她們生。”

“他們?”

祁瑱被唐皎彎彎繞繞的話繞的頭疼,唐皎也不去解釋。非同路人,沒必要讓他會意。

“忘記告訴你,我非在左相手下做事,而是先皇的長女,如今的聖上,慕容瑤。”

“女子稱帝?可笑至極!誰會擁戴她!”

祁瑱笑出聲,刺耳的笑傳到唐皎的耳中,未激起她任何情緒。她淡淡地望向祁瑱,似是在望可有可無的蝼蟻,祁瑱生平最厭惡那種目光。

“反抗者,皆死于我刀下。活着的人,不會反對她。”

“暴君!”

“暴君?倘若是大皇子通過此等手段登基,亦或是二皇子,你又可會說他們是暴君?你不會,你只會認為他們有野心。”

唐皎将祁瑱的心輕易撕裂,祁瑱一頓,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話語。

“你我皆非善類,沒有資格指責她人。當今聖上賢能,非先皇其餘皇嗣能比,她稱帝,女子亦可為官,其功,無人能質疑。”

“兔死狗烹!她又豈會容你繼續留在東廠!”

“我會成為她在江湖的眼,其次,我對權力沒有興趣。我開殺戮道,違背本心,助她登基,不過是為一對蠱蟲。”

“蠱蟲...”

祁瑱回憶着什麽,片刻後,他恍然間想起很早之前,唐皎曾問過他,有關雙生蠱。那是苗疆的貢物,因太過邪乎,被擱置在皇家手中。

其蠱分二,曰相思子,鎖玲珑。若持鎖玲珑,便要被迫承擔持相思子之人的所有痛楚,即使一命換一命。邪物若非要找出什麽有用的地方,那便是能感知到持相思子之人的蹤跡,無論天涯海角。在過去,雙生蠱一直被苗疆那邊人用來活捉犯人。唐皎要它作甚...

“先皇活着,我拿不到。唯有聖上登基,方可。我需要的從不是莫名的信任,而是能擺平麻煩的權利,先皇忌憚我女子的身份,似乎并不肯。”

唐皎緩緩抽刀,流光周身散着淡淡寒意,祁瑱瞳孔驟然緊縮,見唐皎緩緩起身。

“入東廠,為打破女子不得為官的謬論,只是當初,并未想到以此結局告終。與聖上合作,為一對蠱蟲。眼下,兩件事我皆已做到,天下,再無旁事乾涉我去要我想要的。”

“你想要的...”

“一個女人,你知道她。當初,你讓我證明我的野心,我做了此生最悔恨之事。如今,你認為我的野心如何?是否是你期待的?”

“瘋子...”

刀緩緩刺入祁瑱胸口,比一刀致命更痛,更難以承受,尤其是...眼前女人,是自己親手培養出的怪物...祁瑱面部猙獰,緊咬着牙不肯發出聲,似乎這成了他最後能保全尊嚴的方式。

“我的确是,你們說我是瘋子,這不要緊。”

唐皎似乎對折磨人一事樂此不疲,流光又緩緩抽離男人的身體,在祁瑱痛不欲生之時再度刺入,“只要她不覺得我是,便好。”

“她心疼我,不會疏遠我。既然衙門的廢物靠不住,我便種下蠱蟲,天涯海角,我都能找到她。”

“今後,她永遠都不會離開我了。”

流光猛地穿過祁瑱身體,他聽到唐皎不含任何感情的聲音,“你死了,天下無人知我做過什麽,她就不會惡心我了。”

祁瑱的哀嚎響徹地牢,他被迫見證者自己的死亡。

唐皎取出帕子擦拭着流光,祁瑱眼皮愈發沉,他眼底湧着悔恨,為自己的決定。唐皎似是察覺到了他的不甘 ,随手扔下手帕,任其跌落在地面。

“從她離開我的那一天,我就瘋了。即使沒有你的引薦,遲早有一天,我也會推翻這不公的昏庸政權。你不過是我路上的一顆墊腳石,不必覺得難過。我在,你勢必會死。”

男人的呼吸漸漸停歇,唐皎面無表情地轉身,在衆人的敬仰中走出牢獄,雪停了,新皇登基不過時間問題,唐皎通通不想理會了,她迫切的想見到一個女人,告訴她。

從今往後,我只為你而生。

*

孤寂的貨船飄蕩在湖面,阮清溥肩上披着狐裘,玉容平和,令周遭弟子忍不住多打量了兩眼。少宗主歷練的這些年鮮少歸家,如今歸來不僅武功謀略令人敬仰,容顏更是讓人移不開眼,她更像是一個門主和副門主所生的丫頭。飛無渡弟子被自己的念頭逗笑。

阮清溥站在帆下,望着平靜的湖面,內心思緒萬千。

阿娘和姑姑在一起了。老實講,阮清溥竟有些慶幸。過去,她認為普天之下,沒人能配得上阿娘,阮郅是第一個配不上阿娘的。唯有姑姑...她和阿娘相互扶持多年,原是這層關系。

想着,忍不住笑着搖了搖頭,難怪姑姑過去總是暗戳戳地提醒着自己,奈何自己壓根沒往那層想,如果不是阿娘,自己不知要等到何時才能看出她們的關系。

離別前,阿娘生平第一次主動抱了自己,阮清溥眷戀上官煙的氣息。過去,她焚檀香,試圖營造出上官煙在自己身側的假象,如今這一切都沒有意義了。她的心結,已經解開。她不再用檀香遮蓋住自己的氣息,她是飛無渡少宗主,是注定要讓江湖翻天覆地的存在。

莫名的熱流劃過心口,阮清溥在這一瞬想起了很多很多人,阿娘 ,姑姑,常年隐居在外的祖母,姜禾,血雨樓的丫頭,崔景弦,沈朝...太多太多人,想的眼眶微微濕熱,她被自己沒來由的情緒惹笑。

想到最後,唯獨有一個名字,第一個浮現,卻被她一次次壓下,到最後都不曾翻起。

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這就是她的選擇。

她是飛無渡少宗主,是血雨樓樓主,她的使命遠比她想的要多,她沒必要浪費時間,去設想一段沒有結局的關系。也沒有義務,去等一個随時可能消失的女人。她不該委屈自己,她有太多的事占據自己的生活。

唐皎的病想必已經好了,如此,便好。

睫羽輕顫,湖面被人打破它原有的平靜,不容反應,阮清溥依照本能下達戒備命令。

船帆落着飛無渡徽印,飛無渡弟子們想不明白究竟是何人願自尋死路。商船四周的機關被啓動,炮口緩緩露出真容,阮清溥沉着地應對着意外。

待第一枚火藥彌漫在天際,最終打在商船之上,阮清溥向着迷霧後隐隐現身的戰船望去,那是——上官家!

貨船劇烈晃動,阮清溥穩着身形,飛無渡弟子沉着應戰,四方炮火擾亂寂靜之冬。阮清溥蹙眉,隐隐發覺問題所在——上官家用的是官家規格。

龍嘯閣...

眉宇浮現煞氣,阮清溥向後輕閃,明白上官家不會在意這勞什子貨物。他們真正看重的,是自己的命。癡心妄想之徒,誤以為自己死了,就能占了飛無渡不成?

幾個回合下來,貨船不堪重負,阮清溥擰眉,借着內力将聲音送去對面。

“上官策!犯我飛無渡,你可清楚是什麽下場!”

“當然清楚!你死!姨母自當立我為新一代少宗主!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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